关山越回到秦家老宅的时候，整个人是飘的。
他把黑色夹克往玄关衣帽架上一扔，没挂住，掉在地上。
他也没捡。
他踩着拖鞋进了客厅，脚步比平时轻了不止一个度。
老赵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
关山越嘴角压着一个笑，没压住。
老赵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多看了两眼。
“秦少，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关山越嘴上说还行，步子已经拐进了厨房。
他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大半瓶。
厨娘在旁边择菜，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
他冲厨娘点了下头，嘴角那个笑又冒出来了。
厨娘愣愣地回了句“秦少好”，他已经转身走了。
他上楼。
楼梯跨两级。
进了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然后他站在房间中央，把那件高领毛衣的袖子往上撸了撸，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轻了。
像卸掉了一层铁皮。
她跟他说话了。
她叫了他的名字。
她说火锅。
微辣。
她还把那张纸片收走了。
他看见她折起来塞进口袋了。
没扔。
塞进口袋了。
他走到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那个年轻人脸红扑扑的。
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抬手把头发往后扒拉了两下，扒拉不整齐。
他放弃了。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傻。
他自己都看出来了。
可他不介意。
他甚至又笑了一下。
更大一点。
像个没救的人。
他转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
床垫弹了两下。
他仰面倒下去，手臂摊开。
天花板在头顶转。
他盯着那盏没开的灯，忽然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他存了她的号码。
上次吃饭的时候，老赵帮他跟岑霜公司的人要的。
他一直没敢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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