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老师还没到,莫云芝先到了。
关山越正在书房里对着字帖发呆。
楼下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像一头被踩着尾巴的野兽在院子里嚎。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红色跑车停在梧桐树底下,车顶敞着,莫云芝坐在驾驶座上,正在对镜子补口红。
副驾驶座上搁着一束花,白玫瑰,裹着黑纸。
她补完口红,把镜子一扣,推开车门,拎起那束花,踩着高跟鞋往主楼走。
她今天换了一身白色西装,里面什么都没穿,领口开得很低。
脖子上那条银蛇项链还在。
手腕上盘着另一条,蛇头咬着蛇尾。
关山越站在窗边,手里的字帖卷成了一个筒。
他盯着楼下那道白色的身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把字帖摊开。
假装在写字。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楼下传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越来越近。
书房门被推开。
莫云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束白玫瑰,歪着头看他。
“秦骁。早上好。”
关山越没抬头。“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的未婚夫。”
她走进来,把花往书桌上一搁。
花束压在他刚写的字帖上。
她弯腰看了一眼那页字。
看了两秒。
“你这个‘人’字,撇太用力了。像在捅人。”
关山越把笔搁下。
他抬起头看她。
她站在书桌对面,两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领口那片白花花的皮肤正好对着他。
他移开视线。
“你爸没教过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
“我敲了。你在发呆。”
“你那是敲门吗。你那是拆门。”
莫云芝笑了一声。
她绕过书桌,走到他旁边。
他坐着,她站着。
她比他高出一个头。
她低头看他,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展览品。
“秦骁,你最近变了。以前你见了我,话都不敢说。现在敢瞪我了。”
“我瞪你了吗。”
“你现在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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