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诊所藏在江城老城区一栋旧洋楼里。
门面不大,铁门刷着墨绿色漆,门口种了两排冬青。
秦老爷子特意挑了这里,说是熟人介绍,嘴严,不往外传。
关山越被轮椅推进去的时候,脸色比来时更臭。
右腿石膏沉得像灌了铅,左胳膊上吊着营养针,手腕细了一圈,青筋都凸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这他妈是谁的手。”他甩了甩胳膊,嫌弃得像在看别人的东西。
两个保镖没接话。
诊室在二楼,没电梯。
保镖想抬他上去,他一把推开:“我自己走。”
他扶着楼梯扶手,单腿一蹦一蹦往上挪,石膏磕在台阶上咚咚响。
上了四级,喘得胸口发紧,额头冒了一层虚汗。
他扶着栏杆停下来,骂:“操,这身体纸糊的。”
诊室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飘出来。
心理医生姓沈,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银框圆眼镜,面相温和,说话慢条斯理。
他见关山越被保镖架进来,也不惊讶,只起身指了指沙发:“秦先生,请坐。”
关山越被按在沙发上,右腿架在脚凳上。
他扫了一圈诊室,白墙、书架、两盆绿植、一张办公桌、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他嗤了一声:“你们这些读书人,就爱搞这些没用的。”
沈医生不急,坐在他对面,翻开一个牛皮本:“秦先生,我们聊聊。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感觉?”关山越往后一靠,懒洋洋地拖着调子,“感觉这破身体不是我的。腿断了,胳膊软了,连他妈喘气都费劲。”
“你说你叫关山越。”
“对。”
“那秦骁是谁。”
“不认识。”
沈医生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又问:“你记得车祸前的事吗。”
关山越沉默了几秒。
眼前闪过一些碎影。湄南河的水,码头的枪声,法蒂的脸,还有一双圆圆的眼睛。
他闭上眼,喉结滚了一下:“记得。但跟你们没关系。”
“你记得江城吗。”
他没答。他忽然看见茶几上摆着一面小镜子,大概是给病人整理仪容用的。
他伸手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脸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停住了。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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