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继续装出一副可怜相:“杨书记,我们当然支持、完全拥护县里的人事调整,但是——我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姜树堂犹豫一下,然后试探着说出了他想了很久的话:“书记,关于新的宣传委员,能不能由我们镇里推荐?”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由他来推荐,那推荐上来的人自然是他的心腹。
这样一来,肖秋晴走了,来一个自己人,党委会的票数格局不变,他的地位依旧还算稳固。
杨晓军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姜树堂读不懂的意味。
不是不同意,也不是同意,而是一种“你还不明白你的处境”的审视。
“县委组织部那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就没有必要由镇里推荐了。”
杨晓军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不容更改的事。
姜树堂的心猛地一沉。
这么快就有人选了?
是谁?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县委书记没有主动说,他冒然询问,不合适。
他不知道的是,哪里有什么人选。
杨晓军只是不想让他推荐而已,一个马上就要被降级处分的人,还有什么资格推荐干部?
姜树堂将那份不甘咽进肚子里,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话题。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恳求:“书记,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县里可能会对我们金溪镇的主要领导职务进行调整……有没有这回事?”
他的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思很明确——调谁?
调梁宇,还是调我?
杨晓军沉默了两秒。
今天下午的县委常委会上,这件事就要讨论通过,姜树堂的降级处分已经箭在弦上,瞒也瞒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县里确实有这个想法。”
姜树堂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了。
从红润到灰白,像是有人在他脸上浇了一层水泥。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泛红,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从“装出来的”变成了“真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哀求。
“杨书记,我姜树堂在金溪镇干了十几年,从副镇长一步步干到镇党委书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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