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就来过,提着一个果篮,坐在病床边,含蓄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他想离开金溪镇,随便去县里哪个部门都可以,请姜书记帮帮忙,跟以前的老关系打个招呼。
姜树堂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人脉还有多少能用,掂量了一下孙义这件事值不值得他动用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资源。
和昨天一样,孙义手里还是提一个果篮。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而小心,像是在摆放一件件精心挑选的礼物。
“姜书记,您好些了吗?”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微微欠着身,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挂念。
姜树堂靠在枕头上,轻轻叹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比昨天又深了一层。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声音沙哑而低沉:“差不多吧,一时半会儿,怕是也好不了。”
两人就这样聊了几句。
孙义先是问了问病情,又说了说镇上的事。
然后,孙义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平和惋惜。
“姜书记,您听说了吗?梁宇被提拔成咱们金溪镇的党委书记了。”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真的太不公平了。”
姜树堂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像有人在他脸上浇了一层薄薄的墨水,从额头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当然听说了,而且就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他的血压才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上去,把他重新按在了这张病床上。
他现在再听孙义提起,那股不甘和愤怒,像被人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嗡嗡地炸开了。
孙义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树堂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嘴角的下撇,眉心的褶皱,眼睑的微微颤动。
他心里有了数:姜书记对梁宇的怨恨,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这就好办了,只要再添一把柴,这火就能烧得更旺一些。
于是孙义开始说起梁宇的事。
他添油加醋,东拉西扯,把白的说成灰的,把灰的说成黑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梁宇的脸上抹一把泥,每一段描述都带着精心编排的恶意。
他说梁宇独断专行,说梁宇对老干部不尊重,说梁宇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
有些是捕风捉影,有些是凭空捏造,有些只是把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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