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送到凌绝尘手上时,已是第二日黄昏。
传信之人未曾露面,只将一根竹签卡在少主殿大门的石缝间。竹面只刻一字:来。无署名,无暗记。楚微只扫了一眼笔画起落,便断定绝非白若薇一方的手笔。笔锋太过锐利,区区竹签上的刻痕,收尾干脆利落,唯有常年握剑之人,才能落下这般劲道。
凌绝尘拾起竹签,端详片刻,两手微一用力,竹条从中折断,随手纳入袖中。
“我出去一趟。”
“现在?”楚微从石凳上起身,天边暮色已经压了下来。
“夜色正好。”凌绝尘将霜寒佩剑悬在腰间,指尖轻轻一叩剑鞘,“夜里赴约的人,多半不愿露出行踪。”
楚微没有出言阻拦,可在他踏出院门的一瞬,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走出数十步,墨临渊也自后方缓缓跟上。他一身轻便深色劲装,空无一物,未带半件兵器。
三人沿山道下山。凌绝尘走在最前,楚微居中,墨临渊断后。没人开口问另一人为何相随,脚步却不约而同放轻,又比平日快了半分。
竹签暗指的地点,在外门药圃西南的杂木林。这片林子面积不大,白日偶有弟子抄近路穿行,入夜后便人迹罕至。林中空地积着厚厚一层落叶,踏上去悄无声息。几株老槐围在空地边缘,枝桠交错纠缠,密密层层的树冠,将月光尽数挡在天外。
凌绝尘停在空地正中。楚微与墨临渊止步于林缘。三人各守方位,相距不远不近,如同三条支流遥遥相望,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的动静。
林间静了半晌,一道人影缓缓从槐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衣,鬓发斑白,身形清瘦。步履微微滞涩,像是年事已高,又或是身缠陈年旧伤。可他手中那柄剑,握得纹丝不动——剑鞘早已磨得泛白,边角处处缺损,他拇指扣紧剑格,握剑姿态稳如磐石,仿佛下一刻便能拔剑出鞘。
“凌绝尘。”沙哑低沉的嗓音响起,“你还认得我?”
凌绝尘立在原地,静静凝望对方许久,才缓缓出声:“古师父。”
楚微不曾听过这个名号,却从他压低的声线里,品出沉甸甸的复杂心绪。无关紧张,也非戒备,好似一根紧绷多年的长线,此刻终于有人攥住了另一端。
那人嘴角微微牵动,想笑,终究没能扯出笑意:“你竟还认得出我。”
“您教过我三个月剑法。”凌绝尘语气平静,“我忘不了。”
“才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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