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夜色尚未彻底褪去,天地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破晓薄雾。晨露浓重,沾湿了村口的老槐枝叶,微凉的晨风掠过旷野,带着河畔水汽与草木的清寒,四下寂静无声,唯有远处河水潺潺的浅响隐约可闻。
天光朦胧晦暗,尚未彻底透亮。
楚微束好裙摆、背妥药箱,快步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已然看见了等候的人影。
萧璟早早立在树影之下,一身素色长衫被晨风吹得微微浮动,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质沉静凛冽。他手中摊着一张粗糙的麻纸,纸上以炭笔勾勒出蜿蜒曲折的河道线条,疏密有致,标记分明,正是柳河上下游的简易地形图,每一处河湾、支流都标注得清晰规整。
他身侧不远处肃立着两名黑衣随从,皆是利落的短打劲装,劲束腰身、步履沉稳,腰间短刀贴合腰侧,寒光微敛。二人面容冷峻无波,垂手肃立,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多余动静,显然是久经训练、严守规矩的精锐暗卫,已然等候多时。
晨光稀薄,落在萧璟侧脸,衬得他眉眼清邃沉静。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眸看来,语调平稳清淡:“你来得准时。”
说罢抬手将地形图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藏妥,抬步朝上游河道的方向示意:“走吧,边走边梳理线索。”
四人循着河岸逆流而上,队形规整有序。
萧璟居前开路,步伐沉稳有度,熟悉周遭地势;楚微紧随其身侧后方,目光始终留意着两侧草木与河水异动,细致探查;两名随从落后十余步,一左一右分列两侧,不紧不慢随行,视野覆盖前后四方,是常年护卫探查的默契阵型,戒备森严却丝毫不显张扬。
河畔本就无平整通路,一路崎岖难行。道旁丛生的野枝灌木交错缠绕,枝叶横斜,不时遮挡前路,需抬手轻轻拨开才能通行;部分河岸经常年流水冲刷,泥土松软坍塌,塌陷出半截悬空的坡岸,无法落脚,众人便顺势绕行田间埂道,待避开险处再折返河岸,步步稳妥溯源前行。
一路溯流而上,行至半个时辰光景,周遭草木悄然生出细微异变。
下游村落旁的河畔草木,皆是浓郁沉润的深绿,枝叶饱满鲜亮,透着蓬勃生机。可越往上游走,水边丛生的野草便愈发萎靡颓败。不少贴近水面生长的草叶,叶缘泛着枯焦的暗黄,叶尖蜷曲发皱,绿意斑驳不均,像是被浊气侵染过一般,毫无鲜活气色。
寻常水土滋养的草木绝不会生出这般病态。
楚微脚步微顿,顺势蹲下身来,指尖轻轻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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