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深静,万籁俱寂。
整座宗门彻底沉入沉沉夜色,白日里人声喧闹、药香萦绕、风鸣枝叶的鲜活动静尽数褪去。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早已稀疏远去,殿宇楼阁灯火尽熄,只剩无边幽暗笼罩山野,唯有天际薄云流转,偶尔漏下几缕朦胧月光,浅浅照亮沉寂山河。
就在这最深最静的夜半时分,外门矮屋的房门,被人从内里轻轻推开一道细缝。
白若薇悄无声息走出居所。
她早已换下白日里规整的弟子衣袍,一身利落深色短衣紧贴身形,素色布巾紧紧裹住满头青丝,不留半分碎发垂落。一身装束极致利落,全然褪去了平日温和内敛的模样,只剩谨慎、隐秘与步步提防。
夜色藏人,亦藏行迹。
她步履压得极低极轻,脚掌落地轻缓无声,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面碎石枯枝,杜绝半点异响传出。身形隐在屋舍阴影之下,熟练穿过外门成片矮屋,刻意绕开巡逻弟子固定的巡查路线,精准避开所有明岗暗线。
她行走在荒草覆径的野路之上,身姿沉稳笃定,不慌不忙。
这条杂草丛生、少有人至的后山小径,崎岖偏僻,隐于林木阴影之中,白日里鲜少有人踏足。可她走得无比熟稔,转弯、避障、择路,每一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早已在心底默默推演无数遍,熟记每一寸路况,只待夜半无人,悄然独行。
一路纵深,直至山腰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她终于驻足停步。
老槐树早已失了生机,枝干枯槁嶙峋,光秃秃的枝桠斜斜刺破夜空,没有半片枝叶,枯影斑驳。薄云移过月色,清浅微光洒落,将枯树歪斜的影子长长拉铺在地面,荒芜又孤寂。
白若薇缓缓屈膝蹲身,垂手摸索着老树盘结的根部。
指尖在潮湿的泥土与交错根须间细细摩挲、探找,片刻便触到一块质地迥异、松动可移的石块。她指尖扣入石缝,顺着缝隙一点点抠开泥土,力道轻柔克制,不带动周遭半分动静,缓缓将那块压在树根的扁石挪至一旁。
石块挪开的瞬间,一方浅浅的土坑显露出来。
坑底干净干燥,稳稳安放着一只老旧铁盒。铁盒常年埋于土下,边角早已布满斑驳锈迹,锈色暗沉入骨,透着经年尘封的沧桑。唯独正中的扣锁完好无损,严丝合缝,牢牢锁住盒中隐秘,未曾锈蚀崩坏。
白若薇俯身,小心翼翼将铁盒捧起,轻置膝头。
指尖悬在锁扣之上,微微停顿一瞬。夜色里,她眼底翻涌着无人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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