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尘埃落定的决绝,发生在第三日深沉的夜色里。
暮色垂尽,凌霄学府的灯火次第熄灭,外门膳堂的余温慢慢褪去,只剩晚风穿堂的微凉。白若薇一如往日,准时出现在空旷的膳堂之中,举止平和,与平日无半分异样。
她如常取了餐食,安静落座,垂眸低头进食,动作规整克制,不见半分慌乱颓色。膳堂里零星几名弟子闲谈低语,无人留意到这个看似寻常的清冷女子,已然走到了命运的末途。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动作,指尖轻轻放下竹筷,筷身落在木桌之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
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出膳堂大门,静静伫立在门槛边。
夜风拂动她素色衣摆,周遭灯火昏沉,前路幽暗不明。她没有回头,未曾回望身后烟火寻常的学府、安稳平淡的日常,也未曾留恋这数年扎根于此的安稳岁月。
那一眼回望不必再有,她心底早已清楚——这条路,她走到底了。从今往后,这里的安稳寻常,再也不属于她。
片刻静立,她转身抬步,沿着熟稔到刻入骨髓的小径,一步步往后山深处走去。
夜色彻底沉落,厚重云层密密遮蔽整片天幕,皎洁月光被死死遮挡,山野之间暗沉漆黑,碎石杂草丛生的路面模糊难辨,稍有不慎便会踏空打滑。
可她走得极稳,步履从容笃定,不疾不徐。
这条通往枯槐的路,她来过无数次,藏过期许,藏过底牌,藏过所有翻盘的执念。岁岁朝夕,步步往复,早已无需目视,仅凭本能与执念,便能踏过每一寸土地。
不多时,那株枯槁死寂的老槐映入眼帘,枯枝横斜,在暗夜里勾勒出萧瑟嶙峋的轮廓。
白若薇缓缓蹲身,指尖抚过冰凉的青石,轻轻将石块掀开,取出坑底那只空荡荡的铁盒。
铁质盒身冰凉刺骨,沾染着地底潮湿的寒气。她指尖开合,一遍遍、缓缓将盒盖掀开、合上。
咔嗒,咔嗒。
空盒碰撞的细碎轻响,穿透沉寂的山野夜色,清晰得刺耳。如同一滴无望的水珠,孤零零坠入彻底干涸的枯井,无声无息,无人听闻,无人回应,只剩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荒芜。
所有底牌早已空空如也,所有机缘早已被人尽数截走,所有写在书页上的前路,早已彻底断裂。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只承载过她所有依仗的铁盒,轻轻将它放回土坑,盖好青石,掩去所有痕迹,一如她无数次隐秘藏物的模样。
只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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