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沉落,将整座玄宸宗染成一片温柔沉静的青灰。
山风微凉,吹得院中古树轻摇,沙沙声响细碎绵长,本是一派安宁静谧的暮色光景,却被山下匆匆而来的脚步声轻轻打破。
一名值守南疆山道的巡山弟子,步履匆匆,扶着一道虚弱狼狈的人影,缓缓行至少主殿青石院门之外。
被搀扶的那人一身粗布短衣早已风尘破败,布料被路途风霜磨得粗糙起毛,裤腿半截沾满彻底干透、色质沉暗的滩涂硬泥,层层结块,牢牢嵌在布纹之间,一看便是跋涉千里、翻山越河而来。
他面色灰白憔悴,唇瓣干裂泛白,眼底布满浓重疲惫,浑身力气仿佛早已耗竭,大半身体重量都倚靠在巡山弟子肩头,身形虚浮摇晃,连站立都极为勉强,分明是走了极远极险的山路,撑着最后一口气赶到宗门。
巡山弟子停下脚步,躬身拱手,低声禀报:
“墨尊,楚姑娘。弟子今日巡查南边封禁官道,在路旁深沟里发现此人。他起初蜷缩沟底隐匿身形,见是宗门巡山弟子,才敢起身相求,说要入玄宸宗求医求助。”
楚微闻声从院内走出,步履轻缓,神色平和。
她没有半分仓促,缓步上前,先抬手示意巡山弟子将人轻轻安置在院外青石长凳上。男子浑身脱力,甫一落座,便顺着石凳微微下滑,脊背佝偻,疲惫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楚微微微屈膝蹲身,平视着他憔悴枯槁的面容,细细观察他的气色肌理。只见他面无血色,气息虚浮紊乱,眉宇间压着深重的惊惧与疲惫,却无内伤淤毒侵体的暗沉色泽。
她指尖轻抬,稳稳搭上他的腕脉,凝神静静感知片刻。
脉象跳得偏快浮躁,是心神惊惧、体力透支过度之态,但脉络平稳规整,无断裂、无淤堵、无魔毒侵蚀。
确认无碍,她才缓缓起身,轻声道:“没有受内伤,也无邪气入体,只是长途奔袭、缺水少食、心神紧绷太久,累脱了力气。”
话音落,她转身取来一碗温凉适口的清水,递至男子掌心。
那人指尖僵硬颤抖,像是许久未曾触碰温热物件,连忙双手接过瓷碗,仰头便一饮而尽。清水入喉,熨帖了干裂的喉咙,稍稍稳住了涣散的心神。他抬手用粗糙黝黑的手背随意抹过嘴角水渍,呼吸微微平稳,沉默片刻,才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后怕,低声开口。
“我家住在宗门南边三十里外的青溪村。”
他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路风尘的粗粝,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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