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尽,朱日和旷野上仍沉在一层铅灰色的混沌中。
五点多钟的天,地平线最东边只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浅亮,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厚重的幕布上划了一道缝。
风很大,带着干沙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贴着地面扫过来,打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刺痛。
陈震莽带着一排沿着干河沟走了一个多小时,此刻已经深入蓝军旅控制区域边缘。
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建筑群轮廓越来越清晰,像是蛰伏在晨雾中的巨兽,等待着他们一步步靠近。
就在队伍刚停下准备核对方位的时候,从远远的主战场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地壳深处滚动般的轰鸣。
那声音起得很低,很低,仿佛只是风里裹着的一声叹息。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一层层被撕裂的地毯,从东北方向的天际线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大地在颤抖,陈震莽脚下的碎石微微跳动着,仿佛连干河沟的沟壁都在随着那阵轰鸣声共振。
那不是单独的炮响,而是整片炮兵群同时开火才有的滚滚闷雷,如同巨炮在把整片天空当作弹仓倾泻。
紧接着,混在炮声中的是另一种更加浑厚而低沉的嗡嗡声。
那是坦克集群引擎全速运转时发出的低频震颤,像一群钢铁巨兽在远方互相撕咬着喉咙。
再远处,又有某种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际,像是火箭弹或导弹掠过空气中留下的长啸,随即又是一阵密集的爆炸。
陈震莽的动作没有变。
他仍半蹲在沟沿下方,一只手压着耳麦,另一只手扶在步枪上,整个人纹丝不动。
但他那双虎目微微眯了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着。
他侧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凝望了几秒。
判断出主战场大概在东北方向至少二十公里开外,那里正在发生大规模装甲部队交火。
炮声、坦克引擎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密集程度远超一次普通演习的火力规模。
趴在他旁边的马小跳也被那阵炮声震得有些发懵,忍了几秒钟,压低声音说:
“陈排……这还没到六点吧?蓝军就开打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紧张,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步枪枪身。
陈震莽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蓝军不会规规矩矩等到演习正式打响的时刻。
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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