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6章 大落大起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高纹虎在翰林院值房枯坐至亥时,内心那份焦灼、屈辱与不甘非但未曾消退,反而在寂静中愈发啃噬着他的心神。
那本《嘉言录》静静躺在案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直视。宗天行给出的三日之期,才过去半日,却已漫长得如同三秋。
他再也坐不住,如同溺水之人渴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周必隆的府邸。
听闻高纹虎深夜又来,周必隆本已更衣准备安歇,心中着实不耐,暗叹此人真是不晓事,沉不住气。
但碍于多年同僚情份以及清流一脉的香火之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命人将其引至书房。
再见高纹虎,周必隆发现他仿佛变了个人。昨日酒楼那份激愤与狂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魂落魄的沮丧和茫然。官袍皱巴巴的,眼神躲闪,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怜。
“周…周公…”高纹虎嗓音干涩,艰难开口,再无昨日锋芒,“晚生…晚生又来叨扰了。”
“坐吧。”
周必隆指了指椅子,语气平淡,“何事如此惶急?”
高纹虎坐下,双手不安地搓动着,犹豫半晌,才低声道:“今日…今日宗次辅…他说…他说要举荐我…去东宫任讲读学士…”
“讲读学士?”周必隆闻言,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恍然,摇了摇头,“宗次辅日理万机,想是记错了官制名目。”
他看向高纹虎,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你乃翰林院掌院学士,正五品。东宫只有侍读学士,是从五品,且为太子属官,虽清贵,实乃降调,甚至略有屈就之嫌。宗次辅所言,当是东宫日讲官才对。日讲官虽无常品,然侍奉太子读书讲学,地位超然,未来简在帝心,远非寻常官职可比。此乃重用之意,岂是‘侍读学士’可比?”
这番清晰的辨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照亮了高纹虎混乱的脑海!
对啊!自己是掌院学士,正五品!侍读学士却是从五品,自己去任,岂不是平调甚至暗降?以宗天行之精明,怎会犯此等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高纹虎的心头:
莫非……宗天行是故意说错?他明知我好面子,若直说让我去任地位更高却无实品的“日讲官”,我或许会因虚荣心作祟,觉得失了掌院实权而犹豫。他故意说成品级相同的“侍读学士”,看似平调,实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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