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4章
阿里不哥的大帐内,牛油火把噼啪作响,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帐幕上,犹如张牙舞爪的鬼魅。连日的运土耗尽了民夫的气力,也消磨着将领们的耐心。帐中气氛沉闷而焦躁,几名悍将按着刀柄,目光不时瞥向主帅阿里不哥,又飞快地移开,最终都落在那位安然自若的青袍文士身上。
阿里不哥终于按捺不住,一掌拍在铺着熊皮的案几上,震得酒碗乱跳:
“蒲察先生!土已堆积如山!每日耗费粮草无数,儿郎们无所事事,都快生出虱子了!你到底要这土山何用?若再无良策,莫怪本王……”
“大帅稍安勿躁。”
蒲察风休微微一笑,抬手虚按,姿态从容不迫。他起身,缓步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羊皮地图前。那地图绘制的正是陕西诸路及周边山川险隘,关隘、河流、城池、道路,标注得极为详尽。
“大帅请看。”
蒲察风休执起一根细长马鞭,鞭梢首先点向地图北端,“大同,完颜汝励将军。拥两万劲卒,更有一万新集铁浮图,乃天下至锐之‘破城锤’。”
鞭梢轻敲两下,“然其目前要务,非即刻南下,而是疑兵牵制。只需大张旗鼓,做出随时可能西渡黄河,或南下鄜延之势,延州岳震山那一万八千兵骑混合之军,便不敢妄动分毫,只能龟缩坚城,严防死守。此为一疑,疑在北,锁住岳震山,使其不得南下援救关中。”
马鞭随之滑向东南,落在黄河几字弯处的蒲津渡。“此处,安和达将军。拥兵三万,报仇心切,极善用兵。他便是那‘缠身之索’。”鞭梢在蒲津渡、龙门渡、风陵渡诸点之间游走,“不必强求渡河,只需日夜佯攻,多置舟筏,广布疑兵,不时以小股精锐袭扰西岸。同州周从宽部白袍军虽精,然兵力分散,需兼顾数百里河防。安和达将军只需将其牢牢钉死在河岸,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无力东顾潼关。此为二疑,疑在东,缠住周从宽,使其不得分身。”
接着,鞭梢重重地点在潼关之前,阿里不哥大军本阵的位置。“而大帅您,”蒲察风休转头,看向阿里不哥,目光深邃,“您便是那最关键之‘疑兵之眼’。”
“我?”阿里不哥浓眉拧紧。
“正是。”蒲察风休颔首,“每日五万袋土,继续运,堆得越高越好。我军每日前出,做出欲借土山之势仰攻关城的姿态。周不凡老成持重,初时必固守不出,静观其变。然日久天长,见我军只堆土而不实质攻城,其心必疑。”
他顿了顿,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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