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章 盐池烽烟
五月廿五，夜，风陵渡。
黄河在这里咆哮着撞上华山绝壁，被迫东折，水势湍急，暗流漩涡丛生。
两岸峭壁如刀劈斧削，在惨淡的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幽光。会宁军在此设有关卡，但注意力大多集中在下游蒲津、龙门方向，对此处天险，难免心存懈怠。
然而，死神的镰刀，往往就悬在最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下游一片隐蔽的河湾里，水波不兴，只有河水拍岸的单调声响。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和布料摩擦声打破了沉寂。数十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岸边林中渗出，迅速来到水边。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地从背负的行囊中取出奇特的构件——坚韧的轻木框架、浸过桐油密不透水的厚实帆布。
折叠艨艟！
这正是工部右侍郎宋怜玉的心血之作。其构件皆标准制式，以巧妙的榫卯和牛皮索勾连，无需铁钉，省时省力。
只见那些黑影——周从宽麾下最精锐的山地营士兵——手法娴熟，配合默契，如同搭起巨大的积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艘艘形制奇特、船身低矮宽阔、首尾锐利的艨艟便已成型！它们比寻常渡船更大，足以容纳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军士，却又因轻质材料和独特设计，吃水极浅。
“检查索具，准备登船！”山地营指挥使陈庆之，低吼下令，声音压得极低，却被河风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边。两千锐卒，鸦雀无声，如同蛰伏的猎豹，迅速而有序地踏入船舱，握紧了手中兵刃与强弩。
“出发！”
没有号角，没有火把。数十艘折叠艨艟被推入激流，训练有素的舵手奋力操桨，利用船首破浪的设计，竟在如此湍急的河水中保持着稳定的航向，速度惊人地斜切向对岸！
船体几乎贴着水面飞行，唯有船桨破开水流的“哗哗”声，淹没在黄河永恒的咆哮之中。
对岸会宁军的哨塔上，哨兵抱着长矛，昏昏欲睡。他似乎瞥见下游河面有些奇怪的阴影快速移动，但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和粼粼波光。
“妈的，眼花了……”他嘟囔一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盹。
折叠艨艟凭借其高速与静默，成功地利用了这短暂的疏忽期，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鱼群，精准地冲上了东岸一片碎石滩涂。
“快！快！快！”
陈庆之第一个跃身上岸，低喝着。士兵们无声涌出，迅速将艨艟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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