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章
六月初一,解州。
经历战火洗礼的城池,正竭力恢复着往日的秩序。
盐池之畔,不同于往日会宁治下的死气沉沉,竟显露出几分异样的生机。新到任的大夏盐政专员,乃是户部精心挑选的干吏,手持盖有紫宸殿大印的新政条文,雷厉风行。
盐场边,临时搭建的木棚下,专员正与十几名衣衫虽旧却面露期盼的本地盐商、老灶户代表议事。
“诸位,”专员声音清朗,指着张贴在木牌上的新政告示:
“朝廷新政,绝非与民争利,而在共利!以往会宁盘剥,十取七八,灶户饥寒,商贾裹足。自今日起,官抽三成,以为国税及地方修缮之用;余下七成,皆归尔等!灶户依产出得银钱米粮,商贾凭引票购销四方,市价自定,官府绝不强干预!此外,朝廷另拨专款,修缮盐池畦埂,疏浚运盐河道!”
一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顿时在人群中炸开。盐商们眼神发亮,飞快计算着其中的利润;老灶户们粗糙的手掌微微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人……此话当真?俺、俺们真能得七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灶户颤声问道,浑浊的眼里满是希冀。
“白纸黑字,朝廷告示,岂能有假?”
专员斩钉截铁,“不但如此,收购灶盐,皆按市价,现银结算,绝不拖欠!尔等可即刻开工,多产一石,便多得一石之利!”
“青天大老爷啊!”
老灶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其余人等也纷纷激动叩谢。
很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解州内外,压抑已久的盐池瞬间沸腾起来,灶户们扛起工具奔向盐畦,商贾们则蜂拥至官府衙门申请盐引。
一种久违的活力,开始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复苏。
然而,战争的阴霾,从未真正远离。
在那解州以北百余里,中条山与汾河谷地交错的暗影之中,一支规模近两万人的军队,正如同悄无声息的暗流,沿着山间小径艰难跋涉。
这些人正是奉蒲察风休密令南下的沁、潞、泽三州联军。主将刘三达,出身绿林,后被会宁招安,以勇力着称,使一柄沉重的宣花斧,性情悍烈。
他们昼伏夜出,极力避开官道与村镇,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直扑此次南下的首要目标——位于解州西北屏障的夏县。
六月初二,夜,夏县。
县城墙低矮,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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