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章 民心如盐
六月初四，解州。
盐池特有的咸涩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被一种无声的紧张所取代。
陈望站在解州残破的城楼上，远眺北方，眉头紧锁。斥候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
夏县失守，县令殉国；解良陷落，陈庆之将军重伤突围，生死未卜；刘三达率领的近万大军，正如同扑向羊群的饿狼，直扑解州而来！
城内存粮虽还有些，但能战之兵，算上他自己从河中带来的疲惫之师、陈庆之突围收拢的残兵以及原本的少量守军，满打满算，不足五千。如何抵挡这挟连胜之威、数倍于己的虎狼之师？
“参军，是否……是否向柏壁赵元帅求援？”
身旁副将声音干涩，透着绝望。
陈望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城外那一片片泛着白色光泽的盐畦，以及更远处那些惶惶不安的盐户村落：
“元帅正与完颜蒲察主力对峙，分身乏术。远水难救近火。况且……信使能否冲破重围抵达柏壁，尚未可知。”
他深吸一口气，那咸涩的气息似乎给了他某种决断：“援军，或许就在眼前。”
他猛地转身，下令：“立刻召集城内所有盐商大户、盐户头人，以及乡老，至府衙议事！快！”
命令传出，不过半个时辰，府衙大堂内便挤满了人。
盐商们衣着光鲜却面带忧色，盐户头人们皮肤粗糙黝黑，眼神忐忑，几位乡老更是颤颤巍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上那位年轻却透着沉稳煞气的参军将军身上。
陈望没有迂回，开门见山，将眼下危局和盘托出：“……刘三达大军不日即至，解州城小兵微，岌岌可危。城若破，依照会宁往日作风，诸位家财、盐池、乃至性命，皆难保全。朝廷新政，恐将毁于一旦。”
堂下顿时一片死寂，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开来，有人已开始瑟瑟发抖。
陈望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扫过众人：
“然，王师在此，岂容贼寇猖獗？本参军誓与解州共存亡！然守城需众志成城，非独赖官兵之力。诸位皆得盐利之惠，岂愿坐视家园再陷水火？本参军欲募集青壮，共守城池！需人出人，需粮出粮，需财出财！诸位意下如何？”
沉默。沉重的沉默。
片刻，一位被盐渍侵蚀了双手的老灶户猛地抬起头，赤红着眼睛吼道：
“大人！俺们过够了会宁狗的日子！好不容易盼来王师，有了活路，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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