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雀谷,这条原本寂静的山间狭道,此刻已化作血肉磨盘。谷地之中,尸骸枕藉,断箭折戟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砂石土壤,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赵武的主力大军已然抵达,将谷口围得铁桶一般。他并未急于发动总攻,而是登高俯瞰着谷中那支已成困兽的会宁残军。
完颜汝砺与蒲察风休被压缩在谷地最深处,依靠几块巨岩和临时搭建的简陋工事负隅顽抗,人数已不足四千,且多半带伤,士气低落至极。
“完颜汝砺!蒲察风休!”
赵武的声音透过号角,清晰地传遍山谷,“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此时不降,更待何时?莫非真要全军覆没于此,方知悔恨?”
谷中一片死寂,唯有伤兵的呻吟声断续传来。
完颜汝砺面色惨白,倚在岩石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恐惧与不甘。
蒲察风休则沉默不语,他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四周近乎垂直的峭壁,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生机,然而,看到的只有夏军冰冷的弓弩和旗帜。
“王爷,士气已竭,不可再战。”
蒲察风休声音沙哑低沉,“唯有集中所有兵力,向北口做最后一次冲锋,或有一线生机。若能冲出,直奔大同,尚可据城再守。”
完颜汝砺咬了咬牙,如今也只剩这条路了。他猛地抽出战刀,嘶声吼道:“会宁的勇士们!随本王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残存的金军爆发出最后的凶性,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北口扎西部守卫的阵地发起了亡命般的冲锋!
“放箭!”赵武冷然下令。
箭雨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冲在前面的金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前冲。扎西怒吼着,率领蕃骑下马步战,死死顶住冲击,双方在狭窄的谷口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第二阵,左翼压上!”
“火铳营,对准敌军中段,放!”
赵武的指令清晰冷静,如同弈棋,一步步将金军这最后的反扑引入死亡的陷阱。夏军依托有利地形和绝对兵力优势,轮番出击,不断消耗着金军本已枯竭的体力和斗志。
第一次反扑被击退,丢下百余具尸体。
第二次,完颜汝砺亲自带队,一度冲至谷口,却被扎西一刀劈退,亲兵死伤殆尽。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冲锋都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除了增加伤亡,毫无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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