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夜阑残思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洞外呼啸不止的风,间或夹杂几声夜枭凄厉的啼鸣或远处模糊的兽吼,提醒着他们仍身处危机四伏的山野。
沈醉背靠石壁,闭目调息。真气在经脉中艰难运转,如同干涸河床里试图重新汇聚的细流,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来针刺般的滞涩和深入骨髓的隐痛。鬼面藤的余毒、混合毒瘴的侵蚀,以及最后催发玉佩光晕时被抽取的真气,都让他的身体像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口袋。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回荡着沉闷的杂音。
但他不能停下。一丝丝微薄却精纯的内息被凝聚起来,按照师门最基础的养气法门,缓慢地冲刷着受损最重的肺脉和几处被毒气侵蚀的穴道。汗水混着体内排出的细微污浊,浸湿了破烂的衣衫,在冰冷的洞壁衬托下,带来黏腻的寒意。
他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洞口的动静和林晚的呼吸。
林晚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断绝的惊险。心口处,那块乳白色碎片在彻底耗尽清辉后,似乎进入了某种沉寂状态,不再有光芒透出,但触手依旧温凉,仿佛一块沉睡的暖玉,继续发挥着某种稳固心脉的作用。翠髓兰的药力与碎片残留的力量共同作用,暂时将“千丝引”的毒性牢牢锁死在深处,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她睡着了。或许是太累,或许是失血后的虚弱,又或许是那碎片带来的些许安抚。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带着痛楚意味的呓语,身体不自觉地蜷缩。
沈醉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眼前却交替浮现出阿大阿二挥刀断后的怒吼,老赵临死前那诡异僵硬的笑容,吴老三焦黑如炭的双手……还有,那藤屋中女子赤足踏叶而来,颈间阴珏微光流转,眼神空茫如雪的模样。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悲伤与愤怒此刻都是奢侈。他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他再次在脑海中复盘进入毒林后的一切细节。
首先是那女子的态度。她因玉佩罢手,给予翠髓兰指路,看似留情,实则疏离戒备,急于驱离。她认得同心珏,甚至可能知道持有者意味着什么,却对“他”的后人身份语焉不详,甚至隐含否定。她看破林晚的“千丝引”,指出解法,是警告,还是……某种提示?最后那句关于暖玉髓的话,究竟是随手为之,还是刻意指引?
然后是铜匣。埋在死寂雾墙边缘,与玉佩形状完美契合。开启后,出现的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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