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寒炉新炭,静待冬来
立冬这天,仿佛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山谷里毫无征兆地刮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狂风。那风,是从遥远的北方奔袭而来的,带着塞外的凛冽与粗犷,它先是气势汹汹地翻过高耸的山梁,然后如同千军万马般顺着幽深的山谷呼啸而下,“呼呼——呜——”,那声音,时而像野兽在咆哮,时而又似冤魂在呜咽,在整个山谷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光秃秃的树梢上,原本还倔强地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此刻也终究抵不住风的肆虐。风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将它们从枝头扯下来,卷到灰蒙蒙的半空中。那些叶子,仿佛不甘心就此落地,在空中打着几个无力的旋儿,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后便身不由己地、飘飘荡荡地落向地面,被风裹挟着,不知将去往何方。
院子角落里的那棵老桃树,此刻是彻底光秃了。它那虬曲的枝丫,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光溜溜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颤抖,活像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人,在无情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连腰都直不起来。
蜚就站在这呼啸的风里,单薄的身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几乎站立不稳。他死死地抱着院子中央那根半人高的旧木桩,那木桩粗糙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却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他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风中那棵桃树的模样,风沙迷得他眼睛生疼,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赵无眠!”他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风……风好大!”
赵无眠闻声,很快从竹屋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袍,一出来便立刻走到蜚的身边,用自己相对高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似的帮他挡住了一部分迎面而来的寒风。“蜚,进去吧,”赵无眠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外面太冷了,仔细冻着。”
蜚却倔强地摇了摇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依旧焦着在那棵桃树上:“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风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山谷都掀翻过来。他们栖身的那间简陋的竹屋,在狂风的冲击下,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屋檐下的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被风吹得疯狂摇摆,互相碰撞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蜚裹紧了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棉袄,将脖子使劲往衣领里缩了缩,双手依旧紧紧抱着木桩,继续执拗地看着那棵在风中苦苦支撑的桃树。
他看到,狂风像发怒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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