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北疆,范阳镇。
此地远离皇城中枢,依山傍水,本是边境一处安稳重镇,市井繁华,烟火鼎盛。
可镇中心那座占地极广的节度使府邸,却常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
高墙巍峨,朱门常闭,府内庭院深深,却鲜少有人走动。
寻常镇民路过府邸外围,皆是下意识绕道而行,心底莫名发寒,不敢多做停留。
今日正午,日头正盛,烈阳悬空。
府邸侧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灰布管事袍、面容沉稳肃穆的中年管事,率先缓步走出。
此人是府中老人,跟随府邸主人多年,行事沉默寡言,神色常年无波,眼底藏着外人读不懂的深沉。
在他身后,紧跟着两名身穿粗布短褂的年轻奴仆。
二人一前一后,合力抬着一只超大号的黑木食盒。
食盒通体厚重,尺寸骇人,长宽皆有数尺,沉甸甸压在二人肩头,哪怕是两名青壮年汉子,抬着也微微弓背、脚步发沉。
这食盒之大,远超寻常豪门府邸所用,根本不像是给人食用的餐食器具。
一路前行,烈日洒落,脚步声踏在青石路上,格外清晰。
两名奴仆都是今日刚被府中高薪招揽进来的,年纪轻轻,身世普通。
一路上压不住心中好奇,低声絮絮交谈。
左侧高个奴仆喘了口粗气,一边稳稳抬着食盒,一边小声感慨:
“我的乖乖,咱们这位节度使大人,胃口也太吓人了!”
“这一个食盒沉甸甸的,分量足得离谱,我估摸着里面装的肉食膳食,起码有三百斤往上!”
右侧瘦个子奴仆连连点头,满脸咋舌,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我这辈子见过最能吃的壮汉,一顿也不过数斤吃食。”
“三百斤膳食,就算是十头壮汉敞开肚皮吃都够了,大人一人居然一餐吃完?”
“节度使大人,未免也太能吃了!”
二人话音不低,清晰传入前方中年管事耳中。
可走在最前的中年管事,面色平静无波,脚步未停,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呵斥阻拦的意思。
眼底唯有一片漠然。
他心中清楚。
这两个是府中今日新招的外仆,不懂规矩很正常。
换做是府中那些待过一年半载的老仆、老人,谁敢在府邸门口妄议主人、随意闲谈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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