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破晓,厢房里就映着点豆大的微光——是林风点的半截松脂,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痒,却勉强能照清桌角的杂物。他一睁开眼,没先起身,而是先摸向怀里三层油纸裹着的疾风草,叶片上的白色绒毛隔着粗布都能摸到,软得像张伯掌心的老茧;再反手拍了拍背后的铁剑,粗布剑鞘被他连夜用麻线缝了三道加固,针脚歪歪扭扭像爬着的小蛇,却拽得死死的,绝不会半路散架。想到黑风林背阴石缝里的紫心草,想到那能让经脉松动半分的希望,他手心冒了层细汗,紧张里裹着股憋了三年的热望,连松脂烟的呛味都淡了几分。
按家族规矩,狩猎干粮、武器全凭自备。林风蹲在床前,指尖抠开床板下的暗缝——那是父亲林战当年凿的,藏过伤药和兵符。暗缝里躺着个磨得起毛的青布包,解开三层绳结,五枚铜币滚了出来,边缘被常年摩挲得发亮,连铸着的“青阳城林家”字样都磨得模糊。这是上月帮张伯翻晒演武场的旧兵器,老人趁没人时偷偷塞给他的酬劳,也是他在这林家,全部的家当。
他揣着布包,绕着主家子弟的青砖宅院走小路——主家的晨练声已经响起,刀剑碰撞的脆响混着呵斥,衬得旁系的灰瓦巷格外冷清。晨雾像掺了沙,黏在脸上发潮,杂货铺的“李记杂货”幌子刚挂起来,掌柜的三角眼还黏着睡意,趴在柜台上打盹,口水浸湿了半块账本。柜台上的麦饼冒着新鲜的麦香,陶瓶里的伤药泛着深褐的光,墙角堆着些豁口的柴刀,木柄上的毛刺都没磨平——这些是给旁系弟子准备的“平价货”,实则比城外的铺子贵三成,掌柜的就吃准了旁系不敢去主街买。
“掌柜,两个麦饼,一小瓶伤药。”林风把铜币轻轻放在柜台上,五枚钱碰撞着发出“叮铃”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脆。掌柜掀了掀眼皮,扫过他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短褂,又瞥了眼柜台上的铜币,嘴角撇到了耳根:“两个麦饼四文,伤药最便宜的也要三文,就这点钱?不够买半瓶的。”
林风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捏着布包的边角,指节泛白。他盯着柜台最底层那瓶最小的伤药——瓶身裂了道缝,标签都掉了一半,想来是放了半年没人要的。“掌柜,那……两个麦饼,加这半瓶伤药行不行?”他声音放得轻,“只要能止轻伤出血就好,我……我用不上太多。”
“啧,麻烦。”掌柜不耐烦地挥挥手,从柜台下摸出两个麦饼——硬得像冻住的石头,边缘还发了霉,是前两日没卖完的;又抓过那裂瓶伤药,倒进破瓷碗一半,再把剩下的塞给林风,瓶底的沉渣晃得叮当响。“五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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