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硬生生撬开眼皮。
江逾白的意识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捞起,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身上的肌肉酸痛,后脑勺的钝痛更是提醒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
他没睁眼。
先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再动了动脚趾,也能动。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带着沙哑。
“醒了。”
江逾白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疯狂运转,得出一个致命结论:
【这是乌兰清朵的声音,她就在床边,语气平静。】
上一次她这么平静,还是在矿洞里堵门,倒数十秒要他出去的时候。
江逾白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极致的脸,高马尾,素色长衫,领口露出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色。
她就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个瓷碗,碗沿在微微发颤。
江逾白的第一反应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头皮发麻:
【完了,阴间也有她。】
“……”
江逾白嗓子干得像砂纸。
“学姐,你也死了?”
乌兰清朵端碗的手一顿。
“我就说嘛。”
江逾白眼神发空,语气里透着认命的悲凉。
“你追了我二十三天,追到阴间来了。”
“我就知道,死都躲不掉你。”
乌兰清朵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阎王爷估计也拦不住你。”
江逾白越说越来劲。
“你大概是提着枪把阎王殿的门踹了。”
“然后跟判官说,江逾白是我的人,投胎都得经过我批准。”
“砰”的一声轻响。
乌兰清朵把碗重重磕在床头柜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阎王一看你的气势,直接把生死簿划了,说这个人你带走吧。”
江逾白手脚并用地比划。
“所以我现在的处境是,活着被你管,死了还得被你管。”
“六道轮回现在全是你的辖区了是吧?”
乌兰清朵深吸了一口气。
端着药碗的手指悄然收紧。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他有伤,他有伤,打坏了还得我自己照顾。】
“说完了吗?”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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