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新城,建成已有大半年。
灵田里的第三茬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城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最新的换防安排,墨迹还是新的,在风中微微卷起边角。几个刚轮休的修士扛着锄头从城外回来,有说有笑地穿过城门,他们的衣衫上沾着泥土的气息,像是刚从田埂上走下来,而不是从战场上退下来。
林昊坐在城门左侧的石阶上,手中捧着一碗凉茶。茶是苏清月早上泡的,放在井水里镇过,入口沁凉,带着薄荷和甘草的微甜。他慢慢喝着,看着那些修士从身边走过,偶尔有人认出他,停下脚步点头致意,他也点头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日子,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荒原上的一切都在缓慢地改变,像一块被反复磨砺的石头,在时间里渐渐变得温润。城中的百姓习惯了黎明即起,傍晚收工,炊烟在固定的时辰升起,灯火在固定的时辰熄灭。铁匠铺里的锤声、学堂里的书声、巷弄间的吆喝声,都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构成这座城镇自己的节奏。
苏清月从城门里走出来,在他身边的石阶上坐下,手中端着一碗同样的凉茶。她在城外那条新修的水渠边上坐了一整个下午,看着那些新栽的柳树苗在风里轻轻摇晃。那些树是从黑石堡移过来的,根须裹着泥土,还没完全扎稳,但已经抽出了新芽。她转头看向远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封印裂缝,目光没有刻意停留,只是像看惯了的风景一样扫过。
“水渠挖到三里外了。”苏清月说,“照这个速度,入冬前能通到西边的山脚。”
林昊说:“西边那片地,以前走过,石头太多,不太好挖。”
“李老汉说,先挖下去三尺,把大的石头撬出来,再用碎石填底,慢慢就能通。”苏清月说,“他说他年轻时在老家修过水渠,知道怎么对付石头地。”
“那就按他说的办。”
两人之间的对话像水一样自然,没有刻意的停顿,也没有需要填补的空白。晚霞的光从西边漫过来,将城墙和街道都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他们面前经过,车上插着一排红亮的糖葫芦,竹签顶端裹着薄薄的糯米纸,在夕阳里泛着蜜色的光泽。苏清月看了那糖葫芦一眼,没有叫住他,目光却追着他的背影多走了几步。
“等树扎稳了根,冬天也能有绿意。”她说,“总比光秃秃的好。”
林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排柳树苗。它们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叶片像无数细小的绿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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