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油灯旁坐下。
宽大的衣袖垂在身侧，神态从容而安详。
“一万多年前，老夫也和你一样年轻。”
“同样从十个魔胎中杀了出来。”
“同样站在这里，以为自己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传承。”
老者抬头望向头顶翻涌的血雾，目光中露出几分追忆。
“那时候的老夫意气风发，自以为有一方太虚界天在手，斩尽三尸、踏足仙桥，不过是早晚之事。”
“下尸彭矫，以精血肉身为食。”
“中尸彭质，以爱憎情仇为粮。”
“老夫用了数千年时间，先后将它们斩去。”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息。
“可到了上尸彭琚，却始终不得寸进。”
“它藏在泥丸深处，以一切念头为食。”
“求长生，是它。”
“求大道，是它。”
“想要让未生门传承不灭，是它。”
“甚至连斩去上尸的念头本身，也会成为它壮大的养料。”
老者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一些，却依旧慈祥。
他像一个走到道途尽头、正在向后辈讲述遗憾的老人。
“老夫尝试了很多办法。”
“闭关。”
“转世。”
“封印念头。”
“甚至主动散去部分记忆。”
“可惜，皆无用处。”
沈玄问道：
“你活了一万多年？”
老者转头看向他。
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许，似乎很满意他抓住了重点。
“不错。”
“洞天玄尊虽然掌握伟力，但即便是太虚天修士，寿元最多也只有五千载，远远活不到一万多年。”
“老夫的第一世，早在一万年前便已经走到尽头。”
“那时候，未生门新一轮十魔争道恰好结束。”
“一个年轻人站到了老夫面前。”
老者伸手拨了拨灯芯。
昏黄火光顿时明亮几分。
“他与现在的你很像。”
“年轻。”
“强大。”
“满怀对未来的期待。”
“老夫告诉他，只要神魂依附魔胎，吞噬老夫的意识，便能继承十方绝命天。”
“他信了。”
老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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