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零十一个月,林小镜交到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不是唐诗诗。
唐诗诗是“玩伴”,是“在同一个沙坑里蹲着的关系”,但不是朋友。林小镜对唐诗诗始终保持着一层薄薄的戒备——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唐诗诗,恰恰相反,她觉得唐诗诗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安静、不吵闹、不烦人。但正是这种安静和敏锐,让林小镜不敢靠得太近。
真正让林小镜放下戒备的,是一个叫王小豆的男孩。
王小豆,大名王豆豆,但因为班上还有一个叫王豆豆的女孩,老师就叫他王小豆。他比林小镜大半岁,圆脸,塌鼻子,头发永远像没梳过一样翘着。他的特点是:话多,但说的都是废话;好动,但动的都没什么目的;笑起来声音很大,哭起来声音更大。
他是班上最普通的孩子之一。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笨的;不是最受欢迎的,不是最被孤立的;不是最乖的,不是最皮的。他就在正中间,像一颗钉在靶心的图钉,精准地代表了“三岁男孩的平均水平”。
林小镜喜欢王小豆,就是因为他的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威胁。普通到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普通到即使注意到了异常,也不会觉得那是异常——因为他的认知框架里没有“异常”这个概念,只有“好玩的”和“不好玩的”。
和唐诗诗在一起,林小镜需要时刻控制自己的言行,因为唐诗诗可能会“记住”。
和王小豆在一起,林小镜可以放松百分之三十的戒备。因为王小豆不会记住任何东西。他的注意力像一只蝴蝶,从一朵花飞到另一朵花,从来不在任何地方停留超过三秒钟。
这种“被遗忘”的能力,对林小镜来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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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的起点,是一块被抢走的橡皮泥。
事情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二上午。自由活动时间,林小镜坐在小桌子前捏橡皮泥——她今天的目标是捏一个“不像任何东西的东西”。既不像动物,不像植物,不像食物,不像任何可以被命名的物体。一团混沌的、彩色的、毫无意义的橡皮泥疙瘩。
这是她最新的伪装策略:做“没有意义”的东西。这样当老师问“你做的是什么”的时候,她可以说“不知道”,或者“就是橡皮泥”。这个回答不会引起任何疑问,因为三岁孩子捏出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太正常了。
王小豆从旁边冲过来,手里拿着一团绿色的橡皮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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