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林小镜做了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她给自己放了一个假。
不是彻底的放假——她不可能彻底放假。她的脑子不允许她停止思考,就像心脏不允许自己停止跳动一样。但她在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刻意没有碰任何数学和物理的书。她把《微分几何入门》放回了书架,把《宇宙的琴弦》压在了枕头下面——不是要读,而是习惯了它在身边。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苏婉清做的早饭,然后坐在阳台上发呆。
发呆。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在原世界,她很少发呆——总有作业要做,总有考试要准备,总有一个“下一个目标”在等着她。在这个世界,发呆更是一种奢侈——她连发呆都要伪装。如果苏婉清看到她坐在阳台上发呆,会问她“小镜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她需要回答“没有不开心,就是在想事情”。但“想事情”不是发呆。发呆是什么都不想,或者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东西。
她在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学会了真正的发呆。她坐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中的云从东边飘到西边,看着树叶在风里摇晃,看着蚂蚁在花盆边缘爬行。她什么都不想。不是“努力什么都不想”,而是“自然地什么都不想”。她的脑子像一面平静的湖面,没有任何涟漪。
这种状态,她只在三岁之前体验过——在她还没有开始“思考规律为什么可以被认识”之前。那时候她的脑子也是一面平静的湖面,但那是婴儿大脑发育不成熟导致的“空白”,不是主动选择的“放空”。两者有本质的区别。前者是被动的、无意识的、无法控制的;后者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可以随时结束的。
她发现自己喜欢发呆。不是因为发呆能给她带来什么——它不能。而是因为发呆让她暂时忘记了自己是谁。不,不是“忘记了自己是谁”——她永远不会忘记。是“忘记了自己必须是谁”。在发呆的时候,她不需要是穿越者,不需要是伪装者,不需要是计算者。她只需要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坐在阳台上,看云。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她的脑子自动重启了。不是因为有人逼她——没有人逼她。是因为她控制不住。一个已经打开了的、运行了十二年的、习惯了高速运转的大脑,不可能因为一个“放假”的决定就停下来。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你可以关掉它的屏幕,关掉它的风扇,关掉它的指示灯,但只要电源还连着,CPU就在运转,数据就在流动,计算就在进行。
她放弃了“放假”的尝试。不是因为她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