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长沙的天还没完全亮。林小镜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胶带拉得很紧,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宿舍里已经空了,床板上只剩下一张凉席,书桌上只剩下一层灰。她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出门。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里咕噜咕噜地响,像某种倒计时。
她没有回头看。
国防科大的南门外,出租车已经等了十分钟。司机帮她放好行李,她坐进后座,说了一声“火车站”。车子发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校门。灰色的门柱,金色的校名,还有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她没有让车停下,也没有掏出手机拍照。她只是看着,看着后视镜里的校门越来越小,直到被拐角挡住。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前方。前方是去火车站的路。
火车上,她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野。水稻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的茬子,金黄一片。她想起四年前来长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也是这样的田野。那时候她不知道会在这座城市待多久,不知道会遇到谁,不知道会做成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她做了原理样机,发了八篇SCI,申请了五个专利,完成了一个国家级项目,写了两百五十页的毕业论文。她把这些装进了行李箱,连同那些笔记、那些数据、那些用过的笔芯。行李箱很重,她提得动。
中午,火车到达北京。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周明远没有来接她——她说了不用。她打了车,直接去了国科院。司机是个中年人,话很多,问她是不是来北京上大学,她说不是,是来工作。司机又问在哪儿工作,她说了国科院的名字,司机愣了一下,说“厉害”。她笑了笑,没接话。
国科院的大门比她想象的低调。没有巨大的校名石,没有宽阔的广场,就是一扇普通的铁门,旁边挂着一块牌子。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去,门口的保安看了她的工作证,点了点头,放行了。园区里很安静,灰色的楼一排一排的,楼与楼之间种着银杏树。叶子还没黄,绿绿的,在风里摇。
她找到了自己的办公楼,坐电梯上五楼。走廊里很安静,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门已经开了。里面有人在打扫——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正在擦桌子。看到林小镜,女人直起腰,笑了。“你是新来的老师吧?这么年轻。”林小镜说:“不是老师,是研究员。”女人说:“研究员也是老师。”林小镜没反驳。女人把桌子擦完,把垃圾桶收走,临走时说了一句:“这间办公室空了半年了,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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