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镜从医院回到科学院的第三天,暗杀又来了。这一次不是车祸,不是毒气,不是狙击——是穿甲弹。
那天下午,她坐在办公室里写方案。氦-3分离装置的实验验证部分还差最后几页,她算了三天,今天该收尾了。窗外的银杏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沙沙地响。她没抬头,专注在屏幕上。保镖在走廊里,一个在电梯口,一个在楼梯口,都是国安的便衣。楼下停着两辆车,车里有三个人。安保已经做得够严密了,但对方这次没有接近她,没有潜入大楼,没有突破安保。他们从远处解决了问题。
对面有一栋居民楼,距离科学院直线距离大约六百米。高层,视野开阔,正对着林小镜办公室的窗户。狙击手在前一天晚上就潜入了那栋居民楼的一套空置房。他带着一支大口径反器材步枪,发射穿甲弹。这种枪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打装甲车和直升机的。穿甲弹可以穿透普通砖墙,在有效射程内击中目标。
林小镜当时正低头看屏幕。一声巨响,窗玻璃碎了。穿甲弹从她右侧太阳穴穿入,从左侧穿出,带走了她头部很大一部分组织。弹头继续飞行,击穿了背后的书架,嵌入了承重墙。林小镜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板上,血很快铺开了一大片。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连“又来了”这三个字都没来得及想。
走廊里的保镖听到巨响后冲了进来。两个人都受过专业训练,见过血的场面,但没见过这个。林小镜的办公椅翻倒,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墙上的洞在冒烟。血在白大褂上洇开了一大片,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在房间里。保镖没有去碰她,一看就知道没救了。一个去拉窗帘,一个去叫急救。窗帘拉不上了,只剩边框在晃,玻璃渣子像雨点一样洒在地板上。急救车来得很快,但急救医生进门看了一眼,连药箱都没打开。他说“这个我们处理不了”,直接通知了法医和国安局。
国安局的方处长来得比法医还快。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头微微侧了一下。他见过很多尸体,但没见过这个。不是因为惨,是因为这个人不该死。她刚躲过三次暗杀,躲过第四次也是可能的。方处长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真正让他心里发沉的是那个书架上的洞。穿甲弹打穿了书,打进墙里,书页被撕碎后散落在地上。他看见那些残页上有手写的公式。他在书脊上看到了“等离子体物理”几个字。他想:她死之前还在看书。他蹲下来捡起一页残纸,上面写着一个完整的传热系数计算公式,最后的结果被血洇红了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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