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镜这次死得很彻底。穿甲弹从右太阳穴穿入,从左太阳穴穿出。颅骨碎裂,脑组织受损严重。法医在解剖报告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不可逆,彻底死亡。遗体被送进了太平间,抽屉拉回去,铁门关上。走廊里的灯彻夜亮着。
几个小时后,太平间的灯还是那样惨白,从不熄灭。管理员老周这次不敢打盹了,坐在值班室里盯着监控屏幕。监控画面上,那一排不锈钢抽屉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老周看久了眼睛发涩,揉了揉,再看。他还是不敢睡。
然后他看到了。靠墙中间的那个抽屉自己动了一下。他把脸凑近屏幕以为是鼠标卡了。抽屉又动了一下,从里面被推出来的。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手指很白,指甲是淡粉色的。老周僵在椅子上,看那只手抓住抽屉边缘往外拉。抽屉滑出来,一个人坐起来。白头发,红眼睛,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她从抽屉里爬出来赤脚站在地上。
老周跑到太平间门口,喘着粗气,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敢推开。他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的。然后脚步声停了一下,好像是找到了方向,又开始移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林小镜站在他面前,白头发散着。她的右太阳穴有一个洞但不是弹孔,是疤痕。新生的皮肤是淡粉色的,在惨白的灯光下不太看得出来。左边的洞也愈合了,头发遮住了大半。她看了老周一眼,没说话,赤着脚走过走廊,朝护士站走去。
老周站在太平间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一个死了几个小时又自己从抽屉里爬出来的人。他摸出手机想打给谁,又不知道该打给谁。最后他拨了保卫处电话,只说了一句“林小镜活了”。
护士站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个护士。她看到林小镜走过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林小镜走到台前,问她“有衣服吗”。护士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病号服不知道去哪了,身上只穿着内衣。护士翻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递给她,林小镜接过去穿上了。她问护士“现在几点”。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凌晨三点四十”。林小镜又问“我的手机在哪”。护士不知道,上次她住院的时候手机被苏婉清收走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国安局的方处长来了,他接到保卫处的电话时正在床上躺着。他以为是做梦,掐了自己一把才信。他到的时候林小镜正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喝水,纸杯被她捏得变了形,水顺着杯壁往下滴。她喝完水把纸杯放在台子上,站起来看着他。方处长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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