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55年,流浪纪元元年
卫星遗迹的发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但很快就消散了。不是大家不感兴趣,而是没有时间停下来慢慢想。舰队还要继续飞,前方还有更长的路。陈远把这件事归结为一句话:“看到了又能怎样?又不能搬进去住。”
舰桥里的空气最近变得更闷了。温控系统显示二十二度,但体感温度比之前高了不少。陈远说是热交换器老化了,维修组说是他的错觉。不管是谁对谁错,陈远已经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短袖坐在指挥席旁边。短袖是灰色的,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皮肤,皮肤上有一个蚊子包——舰桥里没有蚊子,可能是食堂那边的。
“镜,遗迹里的那些刻痕,破译出什么了吗?”林小镜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卫星内部的图像。那些细长的线条在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道刻痕的深度、宽度、角度都被标注了出来。
“镜系统将刻痕与碎片上的刻痕进行了交叉比对。两者的书写系统高度一致。可以确认是同一个文明在不同时期留下的记录。碎片上的刻痕较为简略,像是某种标识或署名。卫星内部的刻痕更为复杂,包含了更多的信息。但破译难度极大。”
“难在哪?”
“没有参照物。任何文字系统的破译都需要参照物——双语对照文本、已知语义的图像标注、或者足够多的上下文。这些刻痕没有对照,没有标注,上下文也不完整。镜系统只能从符号的重复频率和分布规律中推测其语法结构,但语义层面的理解几乎为零。”
陈远插了一句嘴:“就像给你一本用火星文写的书,没有字典,没有图片,你翻一辈子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这个类比基本准确。”镜说。
林小镜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目光在一条反复出现的符号序列上停留了几秒。那个符号序列由七个符号组成,在刻痕中出现了很多次,位置通常在段落的开头或结尾,像是某种固定格式。
“镜,那个重复出现的符号序列,频率多少?”
“在卫星内部的刻痕中,该序列出现了约两百次。占全部符号总数的约百分之三。在碎片上的刻痕中,该序列出现了两次。镜系统推测,这可能是某种固定的文书格式,例如‘某年某月某日’或‘致某某人’之类的起止语。”
“还是猜的。”
“是的。镜系统无法确认。”
林小镜靠在椅背上,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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