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张磊凌晨五点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自己醒的。
当了八年侦察兵,生物钟早就刻进了骨头里,不管退伍多少年,到点就能睁眼,这是一个兵王的本能。
他躺在工地宿舍的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那通给老板打的电话。
他本来做好了跟老板扯皮的准备——工地正赶工期,这时候撂挑子走人,搁谁都不好开口。
电话拨出去之前,他把措辞在心里过了三遍,连老板可能甩过来的每句话都想好了怎么接。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他说要辞职,老板虽然不同意,说张磊你不能走,你管的工地连续几年零事故,整个公司就你这一份。
张磊没解释,就说了一句——是部队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部队征召?”
“嗯。”
听到张磊的肯定回答后,老板就没再劝。
天大地大,国家的事最大。
这个道理,开公司的人比谁都懂。
工资当天就给张磊结清了,并且老板还多说了一句——“工作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上。”
张磊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最后只说了个“谢谢”。
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五点半出门。
退役军人事务局离工地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他到的时候以为自己够早了,结果一拐弯,愣住了。
门口早已经排了一条长队。
少说四五十号人,沿着人行道排出去老远。
但有几个人格外扎眼。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胸口挂了四枚军功章,晨光一照,反着冷亮的光。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
“哥,你这是几等功啊?”
“一个二等功,三个三等功。”
“牛逼……在哪当的兵?”
“南藏。”
就两个字,周围一下安静了。
有人小声问了句:“二零年的?”
汉子点了下头。
不用再多说了。南藏,二零年——河谷,零下三十度,棍棒石头对钢管。
在场没人追问细节。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但凡当过兵的,都知道。
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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