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的冰冷与麻木。
视野开始模糊，天地旋转。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传来连绵不绝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那是他全身经脉、骨骼、乃至丹田气海，在那超越极限的一剑反噬下，寸寸断裂、崩毁的声音。
握剑的双手无力地松开。
那柄完成了最后使命、剑身光芒彻底内敛、重新变得古朴残破的斩蛟剑，自他手中滑落，朝着下方的江面坠去。
而他自己的身躯，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所有力量，朝着浑浊翻涌的江水，无力地坠落。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块，迅速被黑暗吞没。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坠落的方向疾驰而来……
同时，一个胡子拉碴、笑容爽朗、眼神却温暖清澈的青年汉子虚影，仿佛自那坠落的斩蛟剑中走出，来到他即将沉沦的意识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干得漂亮。”青年的声音带着由衷的赞赏与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放心吧，你死不了。”
他看着沈剑心那残破不堪、濒临崩溃的躯体，咂了咂嘴，“就是这身经脉寸断得有点麻烦……不过没关系，剑客嘛，只要心中那口气不断，手中还想握剑，就总能再站起来，再出剑。”
“前辈……”沈剑心残存的意识微弱地波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连凝聚意念都困难。
“我？”
青年虚影笑了笑，抬头望了望逐渐清朗些的天空，又看了看下方恢复平静的江面，以及那柄缓缓沉入水中的旧剑，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我啊……宿怨已了，执念已消。”
“也该……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越来越淡，最终化为点点微弱却温暖的光粒，如同夏夜的萤火，随风飘散。
“等……”沈剑心最后一丝意识努力想要挽留，想要问出那个问题。
前辈，您到底叫什么名字？
可惜，光粒散尽，再无回响。
遗憾……还没来得及问……
这是沈剑心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感觉下坠的身躯，并未落入预想中冰冷的江水里。
而是坠入了一个带着淡淡清冷香气、却异常柔软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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