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破碎的瞬间井口处,无数道黑雾疯狂涌出!
那些黑雾在空中扭曲、翻滚、凝聚,化作一道道狰狞的身影。
厉鬼。
上百条厉鬼。
她们被囚禁了三十年,被抽取怨念三十年,早已失去理智。
此刻,她们终于逃出来了。
她们在空中嘶吼着,盘旋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然后她们低头,看向那个站在井口的人影。
看向那个浑身泥泞的青衫剑客。
滔天的杀意。
沈剑心站在井口,抬头看着那些厉鬼。
看着那些曾经是母亲、是女儿、是妻子的人。
看着那些在暴雨中奔跑、呼喊、救人的村民。
看着那个抱着书和玉钗、笑着闭上眼睛的年轻女人。
他眼中,有不忍。
有悲悯。
但他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然后他轻声说:“该走了。”
他的右手,握着青剑·温水。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缠满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没有用左手去握剑。
他伸出左手。
那只血肉模糊、五指还在颤抖的手,轻轻摊开。
然后那道湛蓝的剑影,瀚海出现。
人人都有本命。
但人人不同。
有人以杀入道,本命剑锋锐无匹,一剑既出,万鬼辟易。
有人以情入剑,本命剑缠绵悱恻,一剑既出,情丝难断。
有人以理入剑,本命剑规矩森严,一剑既出,万法归宗。
沈剑心的本命剑,瀚海。
不是因为他想叫这个名字。
是因为他的剑意,就是海。
从一字剑诀的纯粹,到拔剑术的蓄势,到沧浪剑诀的浩瀚,到剑冢中那些残剑的执念。
许多东西,沉在他心里,像海水一样。
表面平静,内里波涛汹涌。
此刻,那柄湛蓝的剑影,悬在他面前。
沈剑心伸出左手。
那只还在渗血、还在颤抖的手。
握住了它。
那一瞬间瀚海同悲。
剑域展开。
不是杀意。
不是锋锐。
不是任何攻击性的东西。
是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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