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云州无事(第1页)

云州连日落雨。

不是江南那种缠绵的梅雨,也不是北地那种泼天的暴雨。

云州的雨,细细密密,像是有人在天上筛面粉,落下来不打疼,但黏黏糊糊,没完没了。

田埂上的泥路被泡得发软,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半个脚掌。

沈剑心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走在阡陌交错的田间小道上。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天。从宋家镇出来,一路向西,穿过云州的腹地。

按脚程算,再有两日,就能走出云州地界,进入暮苍山脉的西段。

过了山,就是蜀地的边缘。

雨雾蒙蒙,远处的村庄像一幅水墨画,灰瓦白墙,影影绰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户农家。

院子不大,土墙围了一圈,墙头上爬着几株丝瓜藤,枯黄的叶子在雨里耷拉着。

院子里有鸡有鸭,几只母鸡蹲在屋檐下打盹,一只黄狗趴在门槛上,看见沈剑心,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灶房里炊烟袅袅,混着雨雾,升到半空就散了。

屋檐下,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旁边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热腾腾的茶。

老人先看见沈剑心。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然后操着一口浓重的云州乡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喂。那个穿蓑衣的!冬雨冻人,进来躲躲雨,喝口茶暖暖!”

声音粗粝,但热络得很。

像是邻里之间打招呼,没有半点生分。

沈剑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院子。

老人冲他招了招手,又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嗓子:“老婆子,多烧碗水!有客人!”

灶房里应了一声,声音含糊,听不清说了什么。

沈剑心摘下斗笠,挂在院门的门栓上,又解了蓑衣,抖了抖雨水,搭在墙头。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朝老人抱拳行了一礼。

“叨扰了。”

老人摆了摆手:“叨扰什么?坐坐坐。这鬼天气,连下了七八天,人都要发霉了。你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沈剑心在老人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接过老人递来的粗瓷碗。

碗里的茶颜色很深,泛着褐红色,飘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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