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云峰。
蜀山最高处,云雾终年不散。
悬剑老人坐在崖边的石台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盏镜。
铜镜中映出山道上的两道身影,一白一青,相对而立,剑意已在无声中交锋。
老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被山风吹散,飘在云海里。
镜中的青衫少年,手按剑柄,目光如炬。
那股子气势,不像是要与人问剑,倒像是要与人拼命。
老人哼了一声,又抿了一口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但他喝不出什么味道。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面镜子上。
他可太愿意看到沈剑心被李野砍翻在地的模样。
李野的剑意他是知道的,归一境巅峰,蜀山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弟子。
就有希望成为蜀山这一代最年轻成就玄相境的剑修。
沈剑心和他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老人注意到一件事,沈剑心的剑意,和之前不一样了。
在石溪剑宗的时候,沈剑心的剑意厚重、浑厚,像是大海,深不见底。
但那剑意里,总欠缺一份剑修该有的锋锐。
像是一柄没有开刃的重剑,砸下去能把人砸死,但切不开东西。
还不如方蝉知。
方蝉知至少还有一股邪气的锋锐,他连邪气都没有。
剑修的剑不锋利,那还叫什么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镜中的沈剑心站在那里,青衫被山风吹动,剑意从身体里涌出来。
仿佛潮涨潮落,是有序的、沉稳的、像是潮汐一样的起伏。
以及每一片水花溅起的锋锐之意。
老人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这次他喝出了味道。
清香,回甘,是今年的新茶,好的。
“有点意思了。”他轻声说。
山道上。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沈剑心的手按在温水剑柄上,没有拔剑。
但他的剑意已经从身体里涌出来,像是潮水,一浪一浪地推向四周。
李野站在那里,白衣如雪,剑尖指向沈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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