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蜀山,没有人知道在那位手眼通天的悬剑老人的无上剑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峰上,老鲁坐在石台边,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茶。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感知什么。
但即使是他也只能察觉到一丝丝。
那一丝剑意,轻得像风,淡得像雾,小得甚至不如瀚海中的一滴雨水。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石台,叹了口气。
“这老东西,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话音未落,石台上的虚空微微扭曲了一下。然后沈剑心出现了。
他就站在消失前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青衫完好无损,头发没有乱,脸上没有伤。
他站在那里,但浑身都在颤抖,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自己的双手,翻过来,覆过去,又抬手摸了摸下巴。
他的手上没有伤口,下巴上也没有血迹。但他记得,他清楚地记得。
在那片虚空中,他斩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三十剑,四十剑,他一剑接一剑地叠加,叠加到手臂的肌肉撕裂,叠加到骨头碎裂,叠加到血肉从手臂上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那白骨从指尖一直延伸到肩膀,甚至蔓延到下颌。
他记得自己握着温水剑的手只剩下骨头,但剑没有掉。
他记得自己的下巴露出了白骨,但他还能说话。
他记得那一剑斩出去的时候,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那是他以现在的境界,再也斩不出来的一剑。
不是不能,是代价太大。
大到他的身体承受不起,大到他的神魂会被那一剑抽干。
但现在,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手臂还在,肌肉还在,皮肤光滑,连一道疤都没有。
仿佛方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不是梦。
沈剑心知道不是梦。
因为他感觉到了,他的剑意在攀升,他的境界在松动,他的瀚海在识海中欢鸣,他的侠客行在轻轻震颤。
那一剑,虽然是以“代价”的形式在他身上发生过,但那一剑的“意”,留在了他的剑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悬剑老人。
老人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白须飘飘,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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