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天地碎裂之后,陆冥的玄相领域如同退潮般消散。
覆盖整片落星原的暗青色天幕寸寸剥落,月光重新洒下来。
草原上那些被压伏的野草正在慢慢弹起,夜风拂过,虫鸣重新从四面八方响起。
落星原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李桃庭转过身,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净的血迹,黑发被剑风吹乱了几缕贴在脸侧。
她看着沈剑心嘴角微微翘起,伸出手冲沈剑心竖起一个大拇指。
沈剑心的两条手臂垂在身侧,从指尖到手肘,从手肘到肩头,青紫色的瘀痕像干涸的河床般交错密布。
金刚无垢的琉璃光在皮下缓慢流转,一点一点地修复着被剑意撕裂的肌肉与经脉。
尤其是左手,那只握浮屠剑挥出六十剑叠加的手臂,伤得更重。
握剑的掌心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痂和青紫色的瘀痕混在一起,整只手掌肿得几乎握不拢。
和在名剑山庄斩出的那一剑相比,这副惨状已经好了太多。
起码骨头还在,经脉没断,金刚境体魄的自愈力加上破境归一时的天地反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伤势稳住。
但两条手臂此刻连动一下都不行。
根本使不上力,每一根肌肉纤维都被剑意碾得筋疲力尽,像被拧干了水的湿布。
沈剑心看见她的笑愣了一瞬,随即也跟着咧嘴。
李野落在不远处,扶摇风悬在他身侧,剑身上多了几道明显的裂纹。
他收剑入鞘,走过来看着沈剑心,点了点头。
此刻李野心里在想另一件事、之前在蜀山山道上跟他问剑,这小子最后耍赖捶了他一拳。
当时觉得这小子也就是那一拳还算蛮横,剑法也还行,现在回头想想,还行个屁。
当时要是他把这六十剑叠出来,自己现在怕是就没了。
以后再跟他问剑,绝不能给他蓄势的机会,一上来就得全力封住他的拔剑式。
李野在心里默默盘算好了战术,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沈剑心若是知道这位大舅哥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怕是后背又要发凉。
而那位看起来极为刻薄寡情的女剑仙把赤红长剑插进身侧地面,自己靠在剑身上缓了几息,然后直起身走过来。
她的面容依旧冷峻,嘴角那道没擦干的血痕反倒加重了这股冷意。
暗红长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卷,她走到沈剑心面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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