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幽鹿州最后一块版图被血色侵染,老人手掌轻轻一抹,那破碎的山河回归一开始的样子。
老人重新推衍。
这一次,沈剑心隐藏自身试图刺杀妖蛮王帐中的某个大人物。
他成功了,一剑刺入对方心脏。
但他自己也在一瞬间被周围数位玄相轰成飞灰。
妖蛮的回应是更疯狂的反扑,渭水河被尸体填满,平阳城的城墙被踏平,连寂山村那座铁匠铺的炉火也熄在了马蹄之下。
又一种推衍。
沈剑心提前带着一小批人撤退,以山河为障建立最后一道防线。
他护住了寥寥数千人,在渭水河南岸撑了许久,但北境长城以北尽数沦陷,死去的人比那几千人多出不知几千倍。
无论哪种推演,唯一不变的结局就是幽鹿州彻底沦陷,血流成河。
而那些他护住的人,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沈剑心站在那片支离破碎的天地之间,看着山河推衍中不断重复的死与火,看着那些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沦陷和死亡。
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沈剑心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沈剑心就一把剑,只做自己能做的,若注定沦陷,沈剑心亦会用剑护住应该护住的人。”
这是他在那段记忆里说过的话。
他没有丝毫动摇,反倒更加坚定。
老人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是客套的认可,是一个从来不屑于敷衍的人,极难得给出了一个“合格”的判定。
然后他开口,每个字都压得极沉。
“我给你一个能改变血流成河的方法。你要不要。”
沈剑心猛地抬头。
老人伸出左手。
动作极慢,极郑重,像是从剑鞘中拔出最锋利的那一剑。
他的指尖落下一道剑意。
那道剑意从他指尖脱离时小心翼翼得像在取一件稍纵即逝的稀世之物。
剑意极淡极细,却透着让沈剑心本能战栗的气息。
然后那道剑意轻轻落在沈剑心身侧的虚空中。
沈剑心盯着那道悬在身侧的剑意,觉得它有些熟悉。
他拼命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道剑意的轮廓模糊而纤细,悬在倒悬的天地间,安静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却不沉下去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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