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江湖客正聊着南边的事,说平阳城的铁匠铺子如今生意好得不像话。
正说得热闹,瘸腿老兵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这茶汤,真他娘的难喝。”
旁边几个江湖客都笑了。
瘸腿老兵把粗陶碗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茶汤,声音沙哑而平淡:“老子上次喝酒,是在长城上。那一晚营里破例开了禁,每人分了一碗。喝完第二天早上,一整个营的兄弟,活着从城墙上走下来的不到两成。”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茶汤在碗里晃出极淡的涟漪。
刀疤汉子默默端起了自己的碗。
他们是生死相交的人,以后也会有更多人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死相交。
夜最深的时候,月亮隐入了云层,营地里最后一堆篝火也渐渐压成了暗红色的余烬。
除了值夜的哨兵,所有人都已经裹着毯子在帐篷里沉沉睡去。
远处北境长城的擂鼓声依旧隐隐约约地传来,和渭水河的涛声混在一起,成为这片土地上从不间断的背景音。
然后,六道天人境的气息同时从军帐外围炸开。
没有分批,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六个天蛮在同一瞬间从不同方向朝军帐中央发起突袭,蛮纹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六道不同颜色的闪电同时劈下。
军帐外围三道防线在同一瞬间被撕开。
最外围的哨塔连警钟都没来得及敲响便被一道暗红色的拳罡轰成碎片,塔顶的哨兵被气浪掀飞出去。
第二道防线的拒马和栅栏在蛛网般的深蓝妖元冲击下炸裂成无数碎木,几个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江湖客连兵器都没摸到便被天蛮的拳罡轰飞,身体在空中翻滚着撞塌了好几顶帐篷。
惨叫声与警钟声几乎同时响起,整座军帐在数息之间便从沉寂转为沸腾。
第一波冲入营地的天蛮在穿透帐篷的刹那便撞上了早已布下的埋伏,不是普通的守卫,是数十名大宗师巅峰武夫。
这些武夫原本混在巡逻队、伙夫、杂役之中,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粗布短打,有的甚至刚从篝火旁起身,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茶汤碗。
此刻同时爆发,气血轰鸣将夜色都震得嗡嗡作响,粗陶碗被摔碎在脚边,碗里的茶汤还冒着热气,人已经冲到了天蛮面前。
血肉横飞,断肢与碎骨在营火下四溅。
天蛮的蛮纹光芒与武夫的气血拳罡在狭窄的营地中硬碰硬地对撞,每一次轰鸣都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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