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威用了几年时间混进那个宗门。
先在镇上的杂货铺里打短工,替采买的执事搬米。
又在宗门修缮山道的役夫队里扛石头,赤脚站在污泥里拉车。
再后来托人求了管事,进了宗门后厨做杂役,每日刷碗洗菜倒泔水,睡在柴房旁边的破席子上,天不亮就起来劈柴。
他从一个临时打短工的闲汉,一步一步混成了后厨里资历最老的那个杂役。
厨房里的其他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他还在。
因为他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从不跟人起冲突,从不计较谁把自己的活推给了他。
他觉得那个时机快要到了。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但他已经等了半辈子,不差这一两年。
每天劈柴的时候,他都在心里把那个画面反复练一遍:刀怎么握,从什么角度劈下去,第一刀砍不中该往哪个方向补第二刀。
他甚至偷了一片后山废弃的旧门板,塞在柴房角落,偶尔半夜起来对着门板练习,从劈柴的姿势换成劈人的姿势。
门板上被他砍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刀痕。
那个夜晚,孙威等到了机会。
掌门的晚膳是单独送的,厨房到书房的路他已经扫了无数遍,每一级台阶都烂熟于心。
他端着托盘走过那些回廊,柴房角落里那把剁了无数根骨头的旧菜刀就藏在袖子里,刀柄被他的手掌磨得发亮。
推开门,那个天人正背对着他,在看一封信。
孙威走过去,把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把菜刀,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人的后背砍了下去。
菜刀在离那人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砍,是砍不进去。
一层无形的气墙将刀刃挡在半空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刀锋纹丝不动。
那人把信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孙威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轻蔑。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这个攥着菜刀、满脸狰狞、浑身发抖的杂役,开口说了一句话。
“今日才动手,你也是够能忍的。”
孙威握着那把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的菜刀,双手还在发抖。
恨了太多年,恨到骨头缝里,恨到这把菜刀在他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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