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沈剑心。
苏姚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掌心已经被刺破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恨。
恨到骨头里,恨到骨髓里,恨到每天晚上不看他的画像就睡不着。
她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发紧,第一个字怎么都挤不出来。
然后她挤出去了。
“沈剑心。”
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尖刻出来的。
沈剑心的脚步停了。
他没有转身。
石板路上,他的背影停在正午的阳光里,青衫微佝,双手拢在袖中。
苏姚盯着那个背影,喉咙里的堵塞松了一些,后面的话跟着涌上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越说越清晰。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重到像是在用牙齿嚼碎了再吐出来。
“我和你不共戴天。”
“我恨不得生啖汝肉。”
“饮汝血。”
“寝汝皮。”
每一句话之间都隔着一次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
“纵粉身碎骨——”
她的声音在这里几乎碎了,但最后几个字还是咬着牙说完了。
“不足偿其万一。”
石板路上安静了。
骡车走过远去了,吆喝声停了,巡逻的黑衣人在远处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苏执事认出了什么人,在说话,不关他们的事。
苏姚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嘴唇发白,牙关咬得太紧,咬到颧骨的线条都绷了出来。
纯粹的满腔恨意。
恨到可以生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的恨。
沈剑心站在那里。
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来,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苏姚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
他没有转身。
没有回头。
没有说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就像她的话,生啖汝肉、饮汝血、寝汝皮,像风一样从他身边吹过去了。
不是没听到。
是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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