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沉下去的时候,城头上的光断了。
天地禁制的光幕能透光,但只在日头高于光幕的时候。
日头一沉到光幕以下,光幕就变成了一堵墙,把最后一点余晖也挡在了后面。
城头从傍晚的昏黄到完全的黑暗,中间只有不到半盏茶的过渡。
城头上的人管这叫“断昼”。
半盏茶之前,关宋还能看见城垛上的裂纹和地上那摊干涸的血。
半盏茶之后,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了。
然后“灯“亮了。
一堆一堆地亮起来的,妖蛮头颅上的蛮纹残余在黑暗中开始发光,暗红的、惨绿的、灰白的,一堆一堆地浮在城头边缘,像是黑暗中一簇一簇的鬼火。
关宋把破军袄裹紧了些,没用,该冷还是冷。
林风羽盘膝坐着,闭着眼,似乎在用真气御寒。
“你小子来北境多久了?“关宋忽然开口。
林风羽睁开眼:“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
“一个月就混成这副德行,你那青云剑宗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风羽没接话。
那个使短枪的少年还醒着。
他抱着枪坐在关宋旁边,眼睛盯着城垛外面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什么。
关宋看了他一眼。
“小陆,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陆小北。“少年说。
“陆小北。你师父姓什么?”
“姓陆。陆长风。“
“你师父的师父也姓陆?”
“嗯。师父收我的时候说我姓陆,他就认了我这个孙子辈。三代单传。”
关宋咧嘴笑了。
“你师父教你枪法教了多久?”
“八年。从七岁开始,每天练。”
“师父说枪是百兵之王,一寸长一寸强。他让我先扎马步扎了两年,才让我碰枪。”
“两年?”
“嗯。师父说脚底不稳,枪就不稳。枪不稳,人就死了。”
关宋点了点头。
这话有道理。
城头上活下来的人,脚底都稳。
“你师父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陆小北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小北,别回头。”
关宋的嘴动了动,没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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