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宋的嘴角动了一下。
城头上的人都知道老瘸子有个毛病,赌新上城头的人能不能活过第一周。
几乎没赌错过几次。
“那我是不是该荣幸?”关宋说。
“荣幸个屁。”老瘸子说,“你活着是命硬,跟本事没关系。”
“命硬也是本事。”关宋嘿嘿一笑,“别扯这些了——酒呢?”
老瘸子不说话了。
关宋看得出来,这老东西在装。
“别装了。城头上谁不知道你老瘸子嗜酒如命。你藏了酒。肯定藏了。”
“没有。”
“你骗鬼呢。”
“没有就是没有。”
关宋凑近了些:“老瘸子,就一口。润润嘴。打了一天仗了,嘴里淡出鸟来了。”
老瘸子睁开那只独眼,盯着关宋看了三息。
然后说了一句话。
“等你死了,给你头上好好浇上一壶。”
关宋龇牙。
这老东西今天真是油盐不进。
他确实藏了酒。
而且他确实打算在关宋死的时候,往关宋头上浇一壶。
这是老瘸子的规矩。
他在城头上赌了无数人的生死,赌死的人,他会在那人头上浇一壶酒。
算是送行。
城头上的人都知道这个规矩。
老瘸子的酒留着,等死人用。
“你咒我死?”关宋说。
“陈述事实。”老瘸子说,“在城头上,人人都会死。你也一样。我也一样。区别只是先后。”
“那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你先。”老瘸子毫不犹豫,“老子腿都没了,不打头阵。你一个大宗师,活蹦乱跳的,死在我前面正常。”
关宋气笑了。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先死的命?”
“不然呢?”
关宋站起来,拎起偃月刀。
老瘸子也抄起了铁拐。
两个人对峙着。
一个拎着豁口偃月刀的大宗师,一个拄着铁拐的瘸腿老卒。
空气忽然就紧了。
然后老瘸子先开口了。
“怎么着?要打?”
“打就打。”关宋说。
“欺负瘸子了!”老瘸子忽然拔高了嗓门,朝城头上喊,“都看看!大宗师欺负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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