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身边的人越凑越多。
他靠在城垛上,喝着水,嚼着干粮,没有刻意应酬,也没有拒绝。
人群里有一个女子。
穿着跟北境的人完全不一样。
一身南疆的短打扮,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
腰间挂着一根骨笛——那东西看着像竹笛,但泛着微微的黄色光泽,材质是某种妖兽腿骨磨出来的。
脖子上挂着一串东西。
仔细看是一枚一枚的小骨牌,用细绳串着,二十几枚,每一枚都打磨得很光滑。
她没有凑上来。
只是走过的时候,斜瞥了沈剑心一眼。
就一眼。
目光不冷不热,但很稳。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就走过去了,走到城头另一边,靠着一个垛口坐下,把骨笛搁在膝上。
沈剑心注意到她了。
引起他注意的,是她腰间那根骨笛上的气息。
那股气息里没有灵力,也没有气血。
带着一种更原始的、更野性的味道。
像是妖兽的气息,又不完全是。
他多看了一眼。
那个女子没有回头。
沈剑心收回目光。
城头上什么人都有。他没有多想。
但他记住了那个人,南疆打扮,骨笛,一串骨牌。
夜幕开始降临。
城头上的“灯”又亮了。
有人开始修整城垛。
把塌了的用碎石重新垒上,把断裂的兵器从城墙缝里拔出来。
有人开始巡夜。
妖蛮刚退,今晚不会再来攻城。
巡夜巡的是活人——有人伤势恶化,睡着睡着就过去了,得有人看着。
城头上的日子就是这样。
打完了,修一修,歇一歇,等下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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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沉下来。
沈剑心靠在城垛上。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
身边渐渐安静了。
凑过来的人散了大半,各自回了各自的位置。
递水的、递干粮的、让位置的,都回了各自的垛口。
只有那个大宗师还坐在旁边不远处,靠着城垛,抱着刀打盹。
沈剑心没有睡。
他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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