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收回目光。
“继续走。”
两人继续往前。
下一步,脚下的长城还是那座长城。
但沈剑心的脚底传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的石砖在变。
原本陈旧的、被蛮纹轰得坑坑洼洼的、被岁月侵蚀得发黑发灰的石砖,正在变新。
颜色从灰黑变成青白,裂痕一道一道地合拢,磨平,消失。
砖缝里的尘土和血垢没有了。
被大战打碎的城垛重新长了出来,完整如初。
像一条光阴的长河在倒流。
脚下的长城从千年的沧桑,一步步退回到刚建成时的模样。
但人没有变。
沈剑心还是沈剑心,枯荣还是枯荣。
两人走在这条逆转光阴的长城上,像走在一千年前。
沈剑心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砖,又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沿着长城往前走。
脚下的砖越来越新,青白色,完整如初,像刚砌好。
城垛齐整,城墙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蛮纹灼痕,没有碎裂的缺口。
但城头上有人了。
沈剑心的脚步顿了一下。
城头上有人。
不是一个两个。
是很多。
密密麻麻的,沿城头一线排开,各据一处,各干各的。
有人在打盹。
有人在擦刀。
有人靠着城垛嚼干粮。
有人盘膝打坐调息。
有人在城垛边上探头往下看。
这些事情沈剑心都见过。
这段城头上每天都在发生。
但不对。
打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旧朝的甲胄,甲片锈得发红,样式沈剑心从没见过。
擦刀的那个人手里的刀是青铜的。
嚼干粮的那个人,沈剑心认得,就在早些时候见到过尸体。
他死了。
但现在他坐在城垛边上,嚼着干粮,活生生的。
沈剑心的目光扫过去。
城头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穿着南疆的短打扮,有的穿着北境的棉甲,有的穿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道袍。
气息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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