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似乎知道些什么。
忽有风来,乌云遮月。
随后,云又走了。
月光落下来。
月光落下来的地方,他站了起来。
黑袍,佩剑,长发。
面朝府里。
他就那么站着。
右手虚扶剑柄。
她立着的时候,就是这个习惯。
一息。
两息。
三息。
长到足以被看清。
短到足以被怀疑。
这三息里,他把沈剑心这个人,收得干干净净。
一座城都是她的眼睛,他站在月光里,穿着她的脸。
这三息,比跟素衡打那一场,还熬人。
云来了。
月色一暗。
面具罩上,敛息合拢。
屋脊上的人,从夜里被抹掉了。
没有声音,没有去向。
连一片瓦都没响。
来无影,去无踪。
今夜,他连消失,都消失得像她。
三条街外,旧货铺里那个汉子僵在窗边。
半晌,他抓起一件外袍,起身,快步钻进后巷。
沈剑心缀在几条街外,不紧不慢。
看那道身影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外。
院里一间屋,窗纸后头亮着灯。
灯影动了动。
原本半躺着的影子,坐起来了。
刀,递出去了。
沈剑心转身,退向城北。
寻了一处高屋的背风处坐下,背又佝偻了下去。
想事情的时候,他习惯佝偻着。
今夜这件事,剩下的全是想。
她收了刀,会怎么用?
若连夜封城,她杀性重。
黑岩今夜就完,明晚的局,反倒省了。
若天亮发难,急性子。
急性子,可用急。
若毫无动静,两种可能。
没收到,或者看穿了。
看穿了,最坏。
若她动矿上,更坏。
战场提前,明晚全盘乱。
那小子的娘,就真的没救了。
他赌她不会。
她给黑岩的是期限,不是当场杀人。
耐心,是她的做派。
一个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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