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一片狼藉。
崩塌的半座山扬起漫天灰。
火把乱成一条河。
黑甲丢盔弃甲,矿工四散奔逃,谁也不知道该逃向哪,只知道离这座山越远越好。
有人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当场瘫在地上。
半座山,没了。
那座他们挖了三代人的山,塌下去半边,塌陷处像一只张开的黑嘴。
三十年的饭碗,碎在里头。
而山底下,隐隐约约,传来剑鸣。
一声连一声。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磨剑。
沈剑心青袍破了半边。
发髻散了。
一身灰。
抬头。
夜空里,那个人影,已经近了。
不快。
像散步。
可那段距离,肉眼可见地,在缩短。
散步,也在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跑!
侠客行回到脚下。
沈剑心踩剑,向北,全速!
天上。
夭夭踩着一柄五色流光的剑,衣袂猎猎。
她看着地下那道拼命北窜的青影,笑出了声。
有意思。
沈剑心,踩着一把快得像流星的剑,把吃奶的力气都跑出来了。
剑是好剑。
那把剑的品阶,高得让她都多看了两眼。
这样一把剑,全力飞起来,寻常归一境都追不上。
可惜。
驾驭它的人,境界跌落的太狠。
好马,驮不动的时候也得慢走。
她不急。
境界摆在那里。
而那个人,连御空都不稳。
这不是追逐。
这是放风筝。
风筝线,攥在她手里。
她想什么时候收线,就什么时候收线。
风声里,她开口了。
声音穿过夜风,软软的,清晰地,落进那个人耳朵里。
“你无路可逃。”
“还不出来见我。”
声音里全是兴奋。
像约会迟到的姑娘,嗔怪心上人躲猫猫。
“让姐姐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是李桃庭的旧相识?还是——”
“我那位没良心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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