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挑担的货郎打量两人一眼。
一个带伤的青袍人,一个饿相未褪的汉子。
外乡人,一看便知。
“苇泽地界。”
“前头有个镇子,叫汐镇。”
“顺着这道走,日落前,就到。”
义又问,这苇泽,挨着哪儿。
货郎朝北,指了指。
“北边过了大水,才是蛮家的地界。”
“远着呢。”
沈剑心开口。
“多远?”
“顺水走到底,再换旱路。”
货郎想了想。
“少说,万里地。”
万里。
沈剑心站在道上,半晌没动。
黑岩城,在蛮地腹地。
北边的蛮地,尚且有万里。
黑岩城,只会更远。
一座乱坐标的破阵。
他一掌拍进去。
出来,就是万里之遥。
真没想到。
山水颠倒,能传这么远。
那种阵,也没法追。
阵碎在他前脚,人丢在后脚。
落点,连开阵的人都不知道。
追他的人,无处追。
也好。
万里之外。
再长的手,一时半会儿,也伸不到这里。
这里,是个能喘气的缝隙。
货郎挑起担子,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没多问。
这年头,外乡人满地都是。
问多了,招祸。
日落时分。
汐镇,到了。
这一路,路越来越少,河越来越多。
到了后头,脚下的土,都是湿的。
芦苇连成片,水汽扑在脸上。
水面下,偶有大影子,缓缓游过。
看不真切。
镇子外头,义站住,四下张望。
忽然,一拍脑袋。
“我知道这里是哪了!”
沈剑心笑而不语。
这两天,他也看出了七八分。
河多,水阔,鱼腥重。
水里的东西,做主的地方。
义先喊出来,而已。
“这一片啊。”
义压着嗓子,像怕水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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