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这一日。
水府里外,两重天。
外头,别殿那边,热闹翻了天。
虾兵抬酒。
蟹将搬菜。
鳗鱼精拖着一身甲,来回巡场。
尾巴,都跑直了。
大王放了话。
一人一杯,管够。
水府上下,谁不来。
众妖挤挤挨挨,头碰着头。
猜喜事的,还在猜。
“大王跟白娘娘,今日定亲!”
“胡说,是拜堂!”
“神像还没立,拜什么堂!”
“就是要先拜堂,后立像!”
老龟妖挤在人堆里,闷头喝酒。
有小的凑过来。
“龟爷,到底是啥喜?”
老龟妖想了半天。
“大王说大喜。”
“那就是大喜。”
“大喜,就是大喜。”
问了个寂寞。
众妖也不在意。
有大喜的酒喝。
管他什么喜。
一处酒案,一处哄笑。
水府几百年,没这么热闹过。
深处,敞殿。
安静。
与外头,隔着几重殿宇。
像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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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
鲶老爷来了敞殿。
白日里,他得了个信。
工头报的。
那两位,结了工钱,走了。
早上,出的镇。
报信的时候,他就坐在位子上。
从头,听到尾。
没言语。
摆了摆爪。
“知道了。”
大半日,没再出声。
赏钱,照发。
喜酒,照摆。
人前,一点看不出什么。
黄昏,他让人在敞殿,摆了一桌。
酒菜,齐齐整整。
两只碗。
一边一只。
他自己,坐了这边。
对面那只碗,空着。
位子,也空着。
坐下,先给对面,满上。
再给自己,满上。
然后,等。
殿里的灯,挑到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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