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第十日。
水泽,渐渐收了。
头几日,还能沿着江的支流走。
后来水道一条一条断了,只剩丘陵。
再往西,丘陵起了骨头,一块一块,成了山地。
路上的风,也换了味。
不带水汽了。
干的。
义一路哼着小曲。
调子不成调子。
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
听得出来,心情好。
惦记了多少年的地方,眼看要到了。
沈剑心不紧不慢地跟着。
白日赶路,夜里行功。
经脉里那缕五色残气,十去八九。
剩下的一丝,盘在深处。
急不得。
境界,总算稳住了。
跌下去的那一截,像退潮的滩。
潮退了,滩还在。
什么时候再涨回来。
看天。
也看脚下这趟路。
这一晚,扎营的时候。
义扒着指头,算了算。
“还有两日,就到了。”
“到了什么地儿,总可以说了吧。”
“到了。”
“你就知道了。”
夜里,寻了个背风的山坳。
拢火,烤饼。
义啃着饼,忽然嘿嘿一笑。
“剑兄弟。”
“我跟你说个事儿。”
“那晚你问我,那个不讲理的女人。”
“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
沈剑心撕饼的手,没停。
“哦。”
“你还真别哦。”
“那女人,一身黑衣。”
“伤得很重。”
“我遇上她的时候,她正被人追杀。”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这种事。”
“见义勇为,顺手,就把追兵引开了。”
说到这儿,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当年挨剑的地方。
“结果呢。”
“人家反手,就是一剑。”
“我跟你讲。”
“就她那重伤垂死的样子,随手一剑。”
“那剑意,锋锐得骇人。”
“隔着老远,寒气就往骨头里扎。”
“要不是我修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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